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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回响与冰封的侧影（第1页）

“刚才…那段旋律…是谁教你的？”

林冰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银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舞台上凝固的死寂。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干涩的震动，回荡在空旷的礼堂里，敲打在张佳乐混乱不堪的心弦上。

头痛欲裂！

张佳乐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冲撞、撕扯。那些刚刚闪现过的、模糊的记忆碎片——优雅的手、温柔的侧脸、还有那颗深褐色的泪痣——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，瞬间蒸发，只留下灼烧般的痛楚和一片更深的迷雾。

“我…我不知道…”她痛苦地喘息着，声音嘶哑，额头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冰冷的琴键上。银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
“佳乐！”苏青青第一个冲上来，扶住她几乎瘫软的身体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怎么样？别吓我！”

王小明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，连忙挡在张佳乐身前，尽管他的脸色比张佳乐好不了多少，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面对林冰：“林理事！她…她可能是太紧张了！刚才那段…那段是她自己即兴发挥的！对！是急中生智！”他的辩解苍白无力，连自己都不信。

林冰的目光，却像穿透了王小明的身体，牢牢锁在张佳乐痛苦的脸上。那双总是覆盖着寒冰的眼眸深处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——惊疑、审视、探究，还有一丝…难以置信的、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震动？她的视线，尤其在那颗此刻被冷汗浸湿、显得更加清晰的泪痣上，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。

“即兴发挥？”林冰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，但那冰冷的表层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地碎裂。“弹奏出我十七岁时写的、从未公开过的练习曲片段，叫即兴发挥？”她的目光锐利如刀，带着洞穿一切的压迫感，“告诉我，张佳乐，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“你是从哪里听到《星尘低语》的？”

《星尘帝语》！那个旋律的名字！

张佳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！混乱的思绪被这个名字劈开一道缝隙。她抬起模糊的泪眼，看向林冰。追光落在林冰脸上，清晰地映照出她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、深褐色的泪痣。那泪痣的位置、颜色，与她记忆中那张模糊侧脸上的泪痣，分毫不差！

一股强烈的、莫名的悲伤和依恋感，如同潮水般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涌起，瞬间淹没了剧烈的头痛！这不是她的情绪！这是…这具身体残留的、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深刻记忆！

“我…我…”张佳乐张着嘴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，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。她看着那颗泪痣，看着林冰眼中那复杂的、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旋涡，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——林冰认识原来的张佳乐！她们之间，绝对有非同寻常的关系！

“林理事！”苏青青看着张佳乐痛苦又迷茫的样子，心疼不已，也顾不上害怕了，急声道：“佳乐她真的不舒服！求求您让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吧！有什么问题等她好点再问，行吗？”

林冰的视线终于从张佳乐脸上移开，扫过苏青青焦急的面庞和王小明苍白的脸。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，林冰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王小明，苏青青，你们先送她去医务室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再次落到张佳乐身上，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：

“张佳乐同学，我希望你明白一点。”